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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8-11-25 16:42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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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赵康 于 2018-11-25 16:44 编辑



客体关系理论近年来在心理治疗领域逐渐取得主导地位,具有强烈的实践性质。但是就像所有的心理治疗理论一样,客体关系理论有其繁复的思想辨证与专有术语,因此初学者要将理论付诸实践前,须克服知识上的障碍。这本书就是为心理治疗的初学者而写的。作者先从客体关系理论的ABC开始介绍,简明扼要地说明何谓客体、何谓自体等等,接下来逐步说明心理发展的个别阶段、各种心理机转。之後,以将近一半的篇幅讨论心理治疗中会遭遇的实际状况,并将之前所介绍的概念与理论以实例说明、分析。若想把客体关系理论应用在巨观的社会学、文化领域或是文学的想像上,作者在最後一部份也有让人激起想像空间的论述。

沙发
 楼主| 发表于 2018-11-25 17:50 | 只看该作者
『人我之间』第一章 客体

第一部自体、客体和自我
哦 栗树,深根植花者,
你是叶片,是花朵,还是树干?
哦 随着音乐摇曳的身躯,
哦 耀眼的一瞥
我们要如何从这种舞姿来认识这舞者啊?
威廉·马特勒·业慈
《学童之间》

简介
爱人、朋友、敌人以外,我们还拥有一些更复杂的关系。这些关系不只是一些静止的影像(static images),不论是对于别人的关系或是对自己的感受而言,它们都有很强大的影响力。其实身边的人可以影响我们自己的内在。有关这些内、外在关系的探讨逐渐茁壮形成这个知识体系,叫做客体关系理论( object relations theory )。

发展上,我们来自一个未分化的状态(undifferentiated state)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能力去把自己和环境区分开来。后来,我们才在与照顾者(父母)的关系里逐渐认识自己。我们那时没办法想象自己真实的存在(very existence)其实和那些我们依靠着的人是分开的。我们必须得从照顾者的爱和养育里去取得勇气,因为孤单和渺小是那么令人害怕。为了要保护这个自体一父母关系(self-parent relationship),我们开始把遇到的困难全都归罪到这个自体一父母关系之外。一直要等到后来拥有了足够的关怀以后,我们才变得够强、够自信来接受自己的软弱,接受“成为自己”的渴望,并且能够去照顾别人。

从生命早期到整个成人期,这个过程都一直持续着。我们接受各种关系的各个面向(aspects),内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也会把自己的各个面向和过去累积的内在关系归因到外在的人事物。当我们精神健康时,这个过程都会一直持续下去。

当有精神疾病的时候,这个内化( internalizing)和外化( externalizing )的机制便会陷在重复或极端的形式里。有些人会对遇到的每一个人,重演( reenact) 过去的内在关系不管别人的意向如何。另外一些人则是将自己完全封闭(isolafe) 起来,无法和别人发生任何关系也无法照顾别人;他们就这样被关在自己的内在经验里。也有许多人是那么容易受影响,不论遇到谁,都学到人家的特质,自己就像是个善变的人。他们从来没办法建立一个稳定的认同( stable identity )或稳定的自体( stable self)。

客体关系理论研究的是健康儿童、健康成人以及病人的内在和外在关系。过去的三十年间,客体关系理论研究者将一股新的生命力注入精神分析领域之中。这个理论的概念因为它的即时性( immediacy )和可用性( usefulness )而引人注目,不只是精神分析而己,连心理治疗、团体治疗、家庭治疗和医院管理也受到普遍的影响。

如同其它的领域一般,精神医疗的临床工作者之间也有一些竞争。这些竞争者将客体关系理论称做一个新学派或是一个异端学说,而助长了它的分裂。同样的,自我心理学( ego psychology )也曾经一度被视为异端,现在的自体心理学( self psychology )还常常会被说成偏离主流。有一些临床工作者甚至宣称客体关系理论根本不是新创,只不过是一部分旧有理论的重组和推敲罢了。

知识不能被拥有、被控制、被贬抑为分裂组织,当然也不可能在任何学科或派别的范围中被干干净净地保存起来。和别的知识体系一样,客体关系理论只是一组值得我们来一起思考的想法( a set of ideas–to be considered)。目前这一股探讨人际和内心功能的风潮,主要集中在自体(self)和客体( object) 的概念上。客体关系理论也就从自体和客体这些基本概念中逐渐开展。在第一部中,我也讨论到自我(ego),它整合( integrate)、分化( differentiate)我们内在与外在的自体和客体经验( self and object experiences)。

第一章 客体
THE OBJECT
客体指的是一个被爱着或被恨着的人物、地方、东西或者幻想(fantasy)。有些人认为,用客体这个字实在没有味道也不够精确,用来指称人更是抹杀人性。不过,这个字还是持续被广泛使用着。

这个术语是Freud(1905a)引介的。在《性学三论》(ThreeEssays on the Theory of Sexuality )中,他对性倒错(perversions )有一番研究。他发现人们可以和一个客体(比如时鞋子或靴子之类的东西)发生关系,就如同和他们的性伴侣或他们所爱的人一般。后来这样的用法变得方便而准确,用客体这个字来指称一些被赋予情感的对象,不论是另外一个人、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或是一个幻想。

当人们说他爱自己的国家而对国家忠诚,他们其实正在对一件事物,也就是对他们的国家发生感情。只是,那事物无论如何都是未定而变动的。国家可以是指地理上的疆界,也可以是一堆文献的摘要;可以是所有公民的集合,也可以是有关一系列和忠诚、认同等复杂客体有关的幻想。所有这些和国家有关的观念都可以成为客体,因为国家足够重要到让人们去爱去恨。人们为国家工作、打仗,甚至有时为它牺牲生命。当然也有可能会贬低、逃离,甚至背叛自己的国家。显然,人们对他们的国家有强烈的感觉,虽然国家并不是一个人,不是母亲、父亲,不是儿女、丈夫,也不是太太、情人或朋友。但无论如何,国家足以在客体关系的术语中成为一个客体。

人们也可以爱房子、车子、猫、狗、高山、谷地、树木和河流。他们可以爱一幅图、一本书、一首诗,爱他们的神或是爱一个心里的影像( image)。同样的,他们也可以恨这些相关的东西,甚至是恨这些东西的某一个部分,或是其它的任何东西。虽然第一个所爱的客体是母亲,但我们还是使用“客体”这样一个比较和人无关的术语,来指称这个被灌注了许多情感能量、爱意恨意的对象。他体(other) 这个词有时可以和客体( object) 互相取代使用。

Klein (SegaI1964) 是最早也最受争议的客体关系理论学者之一。她指出,研究内在自体幻想和内在客体幻想之间的关系,有助于我们了解许多先前不清楚的,包括正常人和病人的精神状态。这些幻想可以是意识上的,也可以是潜意识上的。

客体包括内在客体和外在客体。内在客体指的是一个心理表象(mental representation)——一个和他人有关的影像(image)、想法(idea)、幻想、感觉(feeling)或记忆(memory)。外在客体则不同,它指的是一个真正的人或真正的东西。客体关系文献最令人感到困惑的一件事,便是许多的作者并没有把他们当时究竟是指内在客体或是指外在客体说清楚,甚至在同一个句子当中,客体这个字的意思就变了。

至于“内外在差异”这个课题则要更复杂一些。它把我们带进了认识论(epistemology)和现实本质(nature of reality)中,这些是争论数千年的主题。我们怎么知道我们所知道的?外在真的有一个世界吗?世界和我们的感受之间又存在着什么关系呢?在此我无意对这些抽象的问题做进一步的探索,只是想单纯地承认,因为分不清楚内在客体和外在客体,使得许多客体关系文献显得模糊暧昧。在后面的章节里,我会再讨论到这个内在与外在世界的课题。

Object 这个术语在心理学和在文法上有一样的意义,这并不是巧合。标准的句型结构里要有主词(subject)、动词(verb)和受词( object)。客体关系理论也有一个相同的结构。在这个结构里有一个主词(自体)、一个动词(爱或恨),一个受词(爱或恨的对象)。这个简化的文法结构,特别有助于我们研究那些主词和受词的区分不是那么清楚的心理状态。这种在小孩的语言和文法依序发展之前的心理状态,我们称之为“前语言期”(preverbal)。有关自体一客体混淆(self-object confusions) 的问题,本书会有更多的探讨。

所谓客体,是指一个被投注情感能量的人物、地方、东西、想法、幻想或记忆,被投注的情感能量可以是爱、恨或者爱恨复杂的交织。所谓外在客体是指一个被投注情感能量的人物、地方或东西;而内在客体则是指属于这些人物、地方、东西的想法、幻想或记忆。
板凳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 19:24 | 只看该作者
『人我之间』第二章 自体

第二章 自体
THESELF
精神分析的文献里充满了有关自体的讨论。有些期刊还完全致力于这个题目的探讨。甚至一个客体关系理论的分支就叫做自体心理学(self psychology)(Kohut1971,1979)。
self这个字在历史上有许多不同的意义,它代表的意思曾经是气息(wind)、呼吸(breath)、阴暗(shade)、影子(shadow)、魂魄(soul)、心灵(mind)、宇宙本我(universalself)、超然先验的一致性(transcendentaloneness)、一(one)、恒定的推动者(the unmoved mover)、灵魂物质(spiritualsubstance)、良善和邪恶的根源(seat of goodand evil)、不凡的执行者(superordinate agency)、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用法。比较世俗的用法是代表身体、代表一束恒常流动的知觉,或是一个人和这个人所有的一切。有这样复杂历史的一个字,必然地要背负有关唯心论、唯物论及身心二元论、身心统一论间的争执。

一个人真正的自体(one'svery self)——在这世上和这人最接近的东西——实在难以定义。不论在理论上或在发展上,自体的概念都要远比客体的概念来得落后。小孩子先能分辨出陌生人和母亲的不同,然后才有办法清楚自己和母亲的不同。母亲——他人的区分比自体——母亲的区分早出现。换句话说,发现客体间个别不同的能力要比察知自体是一个独立个体的能力早出现。

尽管如此,现在我们还是对自体的概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许多作者把自体视为一种心理表象——像是想法、感觉或幻想。和客体一样,这个表象也代表着一个被爱着或恨着的人或东西。和客体不一样的是,这个想法、感觉或幻想,基本上属于那个生物上的自己。如Freud所說:“首先,也是最主要地,自体是一个身体自体( bodily self)”。【注:这一段话经常被译成,“首先也是最主要地,自我是一个身体自我”(“The ego is first and foremost a bodily ego”,Freud 1923,p.26)。然而,Freud用了“Ich”这个字,意思是“I”(我)。在Freud心理学著作全集标准版(StandardEdition Strachey,Freud1923,p.7)中“Ich”常常被译成“ego”(自我),但它显然是self(自体),ego(自我)现在有另一个更特定的意义,对此,我们会在第四章中讨论。】

虽然自体表象是私密的,但就像其它的私密经验(例如感情)一样,还是可以被描述的。

夏日的傍晚,一个两岁大的男孩和爸爸一起从公园走回家。他们谈论着眼前人行道上拉得长长的影子。

“那是我的影子,”小男孩说,“然后,那是我爸爸的影子。”
“是啊,”他爸爸说,“它们在那。”
不久,他把儿子举了起来,放在肩膀上。小男孩对着影子的变化发笑。
“那是什么东西在我的影子上啊?”爸爸问。
“那是我,”男孩吃吃地笑着说。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那是我。”他在先前说的是,那是他的影子。而他现在只说,“那是我。”他的影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自体影像(self-image)。
“那是我”这就是客体关系理论里自体的意义。由于这种“那是我”的经验可能会有许多变化,我想再多举些例子。

B.G.,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的想法、计划、信仰很快地变来变去,使得生活变得迷惑而艰难,为此而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他不断地换职业,好像做这职业只是为了要结束它似的。他加入了一个狂热的宗教团体,开始认为自己是圣徒,但没多久又相信自己是一个恶魔。然后,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客观的科学家,站得远远地看一切生物力量的表演。

经过几个月的心理治疗之后,他严重的自体困惑(self-confusion)减轻了。一年后的某一天,他轻松而兴趣盎然地走进治疗室。“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说,“我梦见我和其他许多人一起在剧院的队伍中。队伍中,有来自各种职业、各种年纪的人,男女都有。好像魔术一般,一扇门出现了,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可以走进去。”
“你当时像什么?”
“我只是和在队伍中的时候一样,我是说,和我现在一样。我直直地走向我。当越来越接近我的时候,我有一种认识的愉快感觉。”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直接走进了我里面,然后就消失了,我们合而为一了。”
当这个病人在谈论对这个梦的想法,治疗者联想到一个影像,想到自己正在看着一个婴儿在镜子前探索自己。七到十个月大的时候,B.G.可能和许多其它的小孩一样有这样的经验,逐渐接近一面镜子,直到他的影像消失。这只发生在自体影像,不发生在客体影像上。B.G.此时正在开始修正他自己早期的自体经验(self-experience)。

一个保险业的经营者想借着拜访朋友以暂时丢下琐碎的管理杂务。她在五楼画室的玄关迎接他。当她把大门打开,一个宽大、明亮的工作空间展现在他眼前。“进来,”她说。她挥了挥手,对着墙壁示意,“四处看看。”
巨大显著的画布盖满了四壁。黑色的轮廓交替着白色和灰色,充满了生机,也还算完整。所有的画作都是由黑色变化而成。

“都是黑色,”他说。
“我想我是忧郁了,”她说。“但,那是我。那时我必须要去面对的,所以我现在正在面对他。”虽然她正在告诉他,她可能曾经忧郁过,但她闪亮的眼神和微笑的脸,显示她现在并不忧郁。她正在告诉他一些关于她自体的事。

就精神分析的观点来说,那些画并不是自体,也不是自体影像。它们只是画作和画布。既不是她的话语,也不是她的自体。但她的画作和对画的评论,透露了一些和内在自体表象有关的讯息。这些内在影像就是自体的意义。在这个例子里,她提到的是她忧郁的自体,虽然现在她并不觉得忧郁。

自体影像不一定要是看得见的。他们也可以是动觉的(kinesthetic) ,这和深部肌肉感觉有关。

在小区的游泳池里,一个年轻小伙子在三十呎高的地方摆好了姿势。他缩成矛状往下跳,在空中转了一圈半后滑入水中。水面几乎不起一丝涟漪。

跳水必须依赖精密调和(finelytuned)的自体觉察(self-awareness),而这个自体觉察,他自己在意识上并不知道。他并没有办法为了保持在某个轨道上,而意识地控制飞身而下时的每一个平衡动作。他之所以可以保持控制,是因为在旋转时运用动觉(kinesthetically)精密地感觉自己在时间和空间中的位置。

二十年前,我在罗马遇到一个从维吉尼亚来的人。他身上没半毛钱,倒有一把吉他。他弹着蓝调,唱着凄凉哀伤的流行歌曲,一群人围着他。从旋律和节奏中传来阵阵悲伤、无望的低诉。这人的音乐将自怜哀鸣的歌词转变成耐力、希望和人类荒唐中的欢愉。

这个声音不是他的自体,但是却指出了他自体中的某些东西。他对情感的体会、对悲伤掺杂着希望的体会、对节奏与旋律交织的体会,都反映了内在对他自己的体会,至少也反映了他自己的某一个面向。

他的指尖飞快地拨着弦,实在太快了,以至于没有办法看清楚每根指头的动作。然而,他却很清楚的体会到每一根手指当下和未来的位置,每一个动作带来的声响、音调和节奏,以及整合这一切的歌词、意义和情绪。他的歌反映了自体里至少好几个面向的内在整合。

自体指的是属于一个人自己的,包括意识和潜意识的心理表象。在本书中,虽然客体有时是表示一个外在的人物、地方或东西,有时是表示一个内在的影像,但自体所指的总是一个内在影像。根据这样的用词,外在观察者所看到的某个人并不是自体,而只是一个人(person)。自体是私密的。
地板
 楼主| 发表于 2018-12-6 15:01 | 只看该作者
第三章 自体-客体
SELF-OBJECT

客体关系是自体与内在客体或外在客体之间的互动。过去对幻想(fantasy)的研究已经得到这样的结论——自体表象(self-representations)和客体表征(object-representations)并不单独存在,而是以一种称为“客体关系单元”(object relations units)的关系存在。这些单元包含着一个自体表象和一个客体表象,其间以一个驱力(drive)或情感(affect)来连接,比如爱或恨、饥饿或饱足。

关于“客体关系单元”,心理治疗者过去从边缘型病人(borderline patients)那里学习到很多,这些病人都有很强烈的全好(all-good)和全坏(all-bad)的客体关系。自体表象和客体表象之间的对立以及连结的情感使得它们更容易被理解。

S.W.,一个已进入全好全坏自体一客体状态的三十二岁妇人。会谈开始时,抱怨着精神科医师忘了更新她的抗郁剂。事实上药物已经重新调整过了,但她却忽视这个事实,医师等着要澄清这个误会,可是她接下来却不停地描述这个周末有多么令人不舒服。她要求丈夫在她拜访朋友时在家照顾小孩,丈夫回答她说,上礼拜她已经每个晚上都去上舞蹈课了,这次他希望能与她和小孩拥有一些“家庭时间”。  

她继续说道:“他说他不想再容忍我每次外出,留他和小孩在一起,他要中止我这样的行为。他讲这种话令我发狂,他想中止谁的行为?他是谁!谁要他来告诉我该做什么?我那时就是这么说的。”   
“听来你们像是吵了一架,”医师说。

“其实那也不算是真的吵架,我向他倾吐心中的怒气,他没再说什么,我也算一吐为快。不过隔天早上醒来,我还是很抓狂、不爽,非常的不爽。我看他正在睡,很想勒死他,想要尽全力一拳打在他脸上。我很不爽,起床以后,对小孩很凶,骂他们。我知道他们没做什么该被这样对待的事,但我还是骂个不停。这整个周末简直可以说是糟透了。”   
之后她继续谈她的医师如何地令她失望,因为他没有提醒她抗郁剂已经更新。她接着描述复活节是如何地郁闷,她去了墓园探视母亲和父亲的坟。她发现管理员疏于照顾它们而令她感到生气。
S.W当时正处在一个“全坏的自体一客体状态:自体是糟糕、不爽、忧郁的。而她的客体,不论是以医师、丈夫、父母或墓园管理者的姿态出现,都是健忘、令人不满、粗心大意,要不然就是怠慢或已经死了的。自体和客体之间由愤怒的情绪连接着。坏的自体、坏的客体以及愤怒的情绪组成了一个“坏的客体关系单元”。
这个病人在同一小时的后半段却描述了一个“全好的客体关系单元”。

治疗者问S.W,小时候的复活节是什么样子。“那很棒,”她边说边笑得灿烂,“我曾经得到一件新的复活节衣服和一双全新的鞋子。我妈总是在复活节给我很特别的东西,一只巧克力兔宝宝,每个复活节我都会得到一只巧克力兔宝宝。”她的声调和表情充满了温暖与柔情,“我爱那些巧克力兔宝宝,我爸爸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全家人都穿上复活节服装,我穿上新衣服和新鞋子以后看起来很可爱,还有,也戴了新手套,我们都戴了手套。我们还会去教堂,之后我妈会做复活节晚餐,那真是美好的过去!”  
S.W正处在一个“全好的自体——客体状态”之中。好的自体以全新复活节服装中的可爱女孩来展现,而好的客体则以供养着全家的父母和巧克力兔宝宝来展现,这里的情绪是爱。好的自体、好的客体,加上爱的情绪构成了一个“全好的客体关系单元”。

就发展上来说,最早的客体关系单元是一个共生的(symbiocic)自体一客体,在其中,自体和客体的区别并不明显。就心理学的看法来说,共生指的是一种正在体验着的状态,在这个状态里,自体无法摆脱地混合(intermin-gled)着客体。单位(unit)这个字用在共生上会造成误导,因为它意含着一些分离的东西。我们试图要去描述人会说话之前对语言的经验时,都会碰到这个问题,语言代表着一些分化过的经验(differentiated experiences),而共生则是未分化的。

共生是最没有经过分化的自体一客体,虽然它也可以和不愉快的经验有关,但传统上被认为和享乐原则有关,比如爱、温暖、满足,甚至是狂喜。所有的精神生活从共生开始,我们真正的自体(our very selves)便是从这个母质(matrix)当中产生的。这就是那个情感的大海(emotional sea),我们渴望回归的调和状态。虽然对共生的渴望是正常的,不过,过去心理治疗师对共生的了解,主要还是透过病人而得。

D.F.是一个有五年精神病病史的二十六岁男子,他告诉治疗者他被一个不可思议的,称为光的东西所启发。有一天,光像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上,“他降临在我身上,告诉我所有的秘密。你知道吗?如果我剥掉我的皮肤,我就是纯白的光,我可以剥掉自己的皮肤如同其它人脱去夹克一样。光和我是一体的,当我了解了这个事实,所有的事情都显得平和、温暖而美好。所有的担心都不见了,事情都平静而美满。”

“你是因为这个才忘了来吗?因为你和光在一起,而且一切都很美满。”治疗者问。

“也是,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没有时间。”

“你忘了约定的时间吗?”
“没有任何的约会,”病人说。“你看,一切都和光的速度有关。当你是光,和光在一起,而且一切都是光,当下没有时间可言,那是许多秘密其中的一个。这只是其中一件事,此外,也没有空间可言,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进入光,并且离开后,在一个不同的世界中,这是一样的。”

D.F.描述着一个共生经验。他和光是一样的东西,不受范围所限制,平和而统一。时间、空间和现实的稳定概念在共生状态中消失了,空间和比例都不是原来的模样。在后来的治疗中他开始觉得自己和治疗者是合一的,他在治疗中逐渐放弃了光的妄想。他可以静静地坐在治疗者旁边,当然,他无须说话,因为他认为医师知道他的想法。这个阶段在发展中占有一段长时间。D.F.甚至要花更长的时间,才能开始分辨并逐渐成为他自己。

共生(symbiotic)或合并(fusion)的经验又被称做融合(mergers),Fedem(1952)将其称之为自我界限(ego-boundary)的模糊化(blurring)。不管怎么形容,这些状态都包含了一个模糊的自体感和客体感,以及一个强烈的感觉,如此形成了共生的客体关系单元。

不只是精神病患才会有共生的经验,每个人都总会有某些界限模糊的时候。

艺术家、诗人和神秘主义者,他们正常的融合(normal merger)被最清楚地描述。Wordsworth在他的一首诗作,《来自童年早期回忆里不朽讯息的颂歌》中,描述了一个共生的经验,他说:
曾有那么一刻,草地、树林和溪流、
大地,还有所有的事物
对我来说就像
伴随着天光,
梦的壮观和逼真。

E.L.Doctorow(1984)在《Willi》中的一个段落里有另一个对共生状态的描述。这个故事以一个在旷野中徘徊的小男孩做开端,在温暖的阳光和灿烂夺目的颜色下,小男孩感到无比的欢喜,他说:“我感到精神恍惚但同时也异常地清醒,所以每当我睁开眼睛时,我不单单只是看见,还感觉到它的存在。”这样的状态在小孩子来说是很自然的。

Doctorow描述过一个我们每一个人都曾经经历过的状态,在这个的状态里,自体和非自体间的界限变得没有意义。他把Willi的思想和感觉归因于环境且同时把属于环境的特质归因于Willi,藉此巧妙地描述这种他我之间界限的模糊。“原野的蒸气”笼罩着Willi。颜色也有说服力。所见的事物就像是他本身的存在那样地被感觉着。在一个未分化的混杂经验里,自体和他体融合了。
Freud(1930)称此属“海洋般的经验”(oceanic feeling)。
Doctorow继续描写人生的旅程是如何在这个小男孩的眼前展现,而宇宙的尺度是如何的不适用。
再一次,时间和空间混合了:它们自如地延长和缩短。在融合的经验里,大和小、快和慢,皆成一体。没有二元性,因为主体和客体的差异消失了,而主体和客体之间的差异性正是所有内在世界所赖以维持规律的条件。

每个人都曾在不同的时候经验过融合所带来的温暖,甚至狂喜:
两个情侣牵着手在河边漫步,在春天温暖的黄昏薄暮中,他们无法清楚地分辨彼此,他们是一对(a couple)。

一个头发灰白而卷曲的男人,拄着拐杖,站在Renoir的“划船者的午餐”(Rowers’Lunch)前,在芝加哥艺术学会冷冰冰的白色会馆大厅里,独自出神地凝视着。看着画的时候,他享受着画中的年轻、友谊及悄悄调情的欢愉。画中酒精的兴奋、柔和的色调,还有劳动后的恬静,都是属于他的。所有的之一切,仿佛他就在那里,在那个死了很久的画家所描绘的,老早已经不存在的,十九世纪法国的景象中。

如果你曾经受伤而服用过麻醉药,那你应该可以了解在麻醉药发作的时候,那种内在与环境都柔和、平静的感觉。时间在那个时候慢了下来,空间也就显得不重要了。

透过冥想也能进入这样的状态。任何宗教的虔诚信徒也曾有与他们的神同在的经验。

一个推着购物推车的孕妇感受到肚子里新生命的第一次胎动,她因此停了下来。在超级商场的熙熙攘攘和一列列形形色色的罐头间,她静静地微笑着,透露出她和胎儿的一份共生经验。

人在性高潮中,会失去自体感(senseof self),失去时间感、空间感,失去了分辨自己和爱人的能力,甚至失去存在的感觉(existence itself)。对成人来说,这可能是最强烈的融合经验。
当一个人感觉到自己被同理地了解(empathically understood),那时的温暖和愉悦虽然不如性高潮那样具有生理强迫性(physiologically compelling),但却是同样的亲密。当我们坚信某个人知道我们的感受,热情地倾听而且了解我们,那将会伴随着自体一他体界限(self-other boundaries)的模糊。反过来说,我们要去同理地了解另一个人也会牵涉到他我界限的模糊。我们虽然可以在回顾时将同理剖析和转译成日常生活的观察(Hamilton 198l ),但如果我们还是维持着清楚的人我界限,那就无法同理。就定义上来说,如果想要同理,这样的客观性就必然要消失。
如果说共生是一种心理状态,在这心理状态下自体与他体在温暖、满足、爱意或狂喜的感觉中融合了,那么我们处在另外一个极端的情形时又会发生什么事呢?要是我们将一个人从他的环境隔离开来,试图找出到底人本身内在和外在是什么,那将会发生什么事?将人与外在客体隔离真的可以改变他内在的自体和客体经验吗?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科学家对战争中洗脑过程里使用隔离的效果很感兴趣。这些科学家在三十年间做了数以千计的实验(Solomon and Klceman l975)。后来建立了精巧的感觉剥夺隔离室。自愿者被浸泡在隔离墙内的温水中,头上罩着头盖以维持呼吸,厚厚的混凝土和软木隔除了一切声音。
与外在世界隔离下,这些自愿者经历了巨大的心理变化。他们失去了组织思考和专注的能力,心中出现逼真的想象和身体的错觉,有些人甚至还出现幻觉。大多数自愿者变得易受暗示。他们的认同感消失了。时间和空间也不再那么确定。

在客体关系的术语当中,身体错觉是自体感的改变,幻觉则是自体他体的混淆。在幻觉中,内在的思想或幻想被经验为对外界事务的感觉。内外在的自体和客体,在幻觉中混淆了。感觉剥夺和洗脑之后变得易受暗示也是界限模糊的结果,导因于把别人的思想和意见当成是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显得不相干,一如在共生中的自体他体混淆一般。

我们惊讶地发现,试图将人与外在客体隔离的结果,竟然不是形成一个不受外界影响的完整自体感(pure sense of self),反而是一个完全相反的类似共生的状态。在这状态里,一个人感觉到另一个人或物是那么地接近,以至于无法将自己和任何其它的东西区分开来。如果没有外在客体来和自体做比较,那自体和稳定的现实感也将不存在。如同这些实验所揭示的,如果没有内在和外在的客体,我们真正的自体(our very selves)将会崩解,因为自体除了是自体一客体二元体的一半以外,它什么也不是。
许多人是“粗鲁的个人主义者”(rugged individualists),他们喜欢觉得自己很确定知道自己是谁、代表什么。如此一来,如果说他们私密的自体依赖着和外在环境的关系,尤其是和其它人的关系,对于这样的说法他们当然觉得不舒服。事实上,即使是因为具有杰出的刚毅、使命感与才智而入选的航天员,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在隔离的太空中,他们必须依赖从地球指挥中心传来的指令、任务和例行事务来维持他们的定向感,以抵抗自体的融合、崩解和丧失。潜水员必定也有相似的防备。

如果我们每个人在与环境隔离后都会失去自体感,那我们和精神病人有什么差别呢?精神病是以自体一客体的混淆(self-0bject confusion)为特征的,而每个人都可以产生这样的混淆,但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精神病人。许多医师认为,差别在于非精神病的人可以依当时的需要控制界限的混淆与否,而这是精神病人做不到的。研究边缘型疾患之客体关系的Rinsley(1982)如此地说明精神病人与非精神病的人:
在一群精神科住院医师的围绕下,他告诉他们一个住在Topeka州立医院,叫做约瑟夫的十二岁小孩的故事。约瑟夫认为自己的头脑里有一个收音机,这个收音机从外界接收战争、入侵者和太空船战役的消息。

这位教授向在他身后窃窃私语的学生透露,“你们知道我跟他说什么吗?”

他眨了眨眼。
“我告诉他,‘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但你要保证离开这房间后,你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Rinsley医师在此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说道,“约瑟夫同意这约定,并问我秘密是什么。所以我用阴谋语调告诉他说,‘我脑子里也有一个收音机。’‘真的?’约瑟夫说。”
这教授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住院医师们,想看看他们了解了什么。
“‘是啊,是有一个收音机在我脑子里,’我这么说。你们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那你为什么不像我一样疯狂?’”
教授坐直了起来,对他的学生们露齿而笑。

他把手放在耳朵上,好像在关掉收音机开关似的。“‘因为,’我说,‘我可以把它关掉。’”他转了一下耳朵然后坐了回去。
一开始,教授像是在对这个受苦的小孩开玩笑。但之后他还是以充满慈悲、温暖和了解的声音说,“‘因为我可以关掉他,约瑟夫。而你还没办法关掉你的收音机。你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把它关掉?’”
我不知道Rinsley医师是不是有教约瑟夫如何把他听到的收音机关掉,但我确信他是一位有能力而且充满感情的心理治疗师,他曾帮助了许多受苦于自体他体界限混淆的病患。我也知道他并不是要告诉我们他有幻听,反倒是他生动且同理地认同了这小孩的经验,而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控制这认同的开或关。他三番两次地提醒他的学生们,每一个人都是可以了解精神病的。【注:对于这段记录,Rinsley(1987)提到在几个月的住院治疗后,约瑟夫可以把他的“收音机”关掉---最后他复原了,过着不错的家庭生活,自己的生意也做得很好。】
因为每个人可以而且也会偶尔地放弃自体一客体之间的明确区别,许多客体关系理论者因此确信在每个人心中藏有一个精神病自体和一个非精神病自体。这个想法造成了许多的不安与批评,而且有时还造成过度耗费心力于理论上,只是为了要区分精神病和非精神病的人格结构。其实比较好的做法是静待此不安,不加以肯定也不加以否定,只要看到事实就可以了。

客体关系单元包括一个自体表象和一个内在客体,这二者之间由一个驱力或一种情感连接着。当客体关系单元中自体和客体之间的界限不清楚的时候,就称之为自体一客体。共生是最初始也是最彻底未分化的自体一客体,其它的自体—客体皆由此而逐渐发展。共生在习惯上被描述成和愉悦的情感有关,如爱或狂喜,至于其它的融合状态则可能令人感到困惑或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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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25 14:56 | 只看该作者

『人我之间』第四章 自我

(THE EGO)
自我(ego)无法被我们主观地经验到。自我可以去感受、思考、整合和行动。自我深植于人格之中,但到今天还是没有办法被了解。我们可以从外面去测量和观察它的功能,但自我本身从来无法直接被了解。在内观(introspection)时,自我既同时被观察也同时是个观察者。

当我们思索着有关自我的主观经验(subjective experiences)时,其实正在使自体表象或是自体影像出现脑际,我们把这当作是自我,但其实并不是自我。有些人喜欢把自己和自我功能的一部分,比如理性思考,混为一谈。但这个不是自我:这是一个自体表象。自我永远没有办法被主观地了解,因为它并不是一个人物、地方、东西、想法或幻想。自我是一个代表着一组功能的抽象概念(abstraction)
许多的客体关系文献都有点混淆不清,因为ego这个字被用在很多不同的意义上,而作者在不同的意义变化之间并没有做提醒。在许多文献中,ego交替地代表自体、结构(organization)或组织者(organizer)这三种意思。在本书中ego只代表组织者,不代表人格结构,也不代表自体。这属于广义自我的一个面向。近年来有朝向这个特异性的趋势(McIntosh 1986)。因为ego这个术语在客体关系理论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讨论一下这个概念的历史,对我们说不定会有一些帮助。

Freud在各个时期对Ich或ego有不同的定义,而且没有任何一个时期是清楚的。最完整的说明是在《自我和原我》(The Ego and The Id,1923)里面,Freud说明了人格中三个主要的结构——自我、原我和超我。自我有许多特性和功能,其中有两个是最基本的:(1)自我相等于自体,而且(2)自我是一个有条理的结构组织者(a coherent organization-organizer)。Freud把三个不同但重叠的观念浓缩成一个单一的概念——自我。

作为自体,自我也意味着人本身存在(one’own being)的许多面向,主要像是身体的影像(body image)、自体的主观感受(subjective sense ofself)以及意识和潜意识的自觉。这个自体的概念和第二章中所提的相类似。

作为系统(system),自我有个合成(synthetic)和组织(organizing)的功能。它平衡、整合并稳定住各种知觉、冲动、情感以及道德良心的要求。这些冲动被称为原我(id),而道德良心的要求被称做超我(superego)。也就是说,自我平衡了原我和超我。Freud并没有对自我作为自体和作为系统或组织之间做清楚的区分,反倒是交替地用这两个方式来阐释自我的概念。

有一位自我心理学者Hartmann(1952,1959)对自我作为自体和作为系统或组织做了比较清楚的区分。他描述作为系统的自我是中央功能控制的执行者(1959)。他特别强调在知觉、认知、行动控制、运动功能等各个领域的分化、合成、整合、平衡等功能。Hartmann(1952)预测这些整合性自我功能最后将成为心理学和生物学、心灵(mind)和身体(body)之间的桥梁。

Hartmann虽然没有分辨有关组织者和结构之间的区别,但他澄清了自我作为系统和组织者的概念。他之所以没有去区分,可能是因为结构和功能之间总是有一些相关。本书和Hartmann的概念不同,自我在此只代表一个执行者——一个组织者、平衡者、中央调节者。它不代表一个组织者或结构,而只代表“组织的过程本身”(the process of organization perse,Blanckand Blanck1979,P.9)。为了要使这个区分更清楚,有时我们会用整合性自我功能(integrated ego functions)这一个词来代表自我。

Jacobson(1964)在她的《自体和客体的世界》(The Self and the Object world)中描述了自体表象的形成,把Hartmann的想法更往前推了一步。她生动而详细地描述了多重、原始的自体和客体表象分化与整合成一个稳定身分的过程。自我便是这过程的执行者。

虽然没有必要将自我有关的所有理论问题都作清楚详尽的交代,但提出几个客体关系文献里较受争论的部分,或许也会有一些帮助。Klein(SegaIl964)将自我当成是自体(seIf)的同义字。Fairbairn(1954)将自我的概念做了全面的修改,定义了三种自我:中心自我(centraI ego)、原欲自我(1ibidinal ego)和反原欲自我(antilibidinal ego);这三者是他客体关系理论的关键元素。Federn(1952)和Fairbairn不同,他大部分保留Freud的说法,把自我当成是组织后或组织中的自体,但也加入了一些推衍,像是自我界限(ego boundary)的概念。在本书中,我们并没有用自我界限这个词来表示Federn这个颇为有用的概念,而是用自体他体(self_other)界限或自体客体(self-object)界限来表示。有关他的自我感觉(ego feeling)和自我主观觉察(subjective awareness ofone's ego)概念(Rinsley l982),在本书称为自体觉察(self-awareness)。

Kohut(1971)建立了自体心理学,他并没有把自我当成一个有用的要素。他有关蜕变内化(transmuting internalization)的想法其实和整合性自我功能的概念类似。Kernberg(1976)似乎是第一个区分自我和自体差别的人。最近,他主张Freud把自我当成自体和系统的模糊看法,其实反而反应了它们真正的状态(Kernberg 1982)。

因为定义是这么的紊乱,阅读客体关系文献的读者会发现,即使是在同一篇文章里面,最好还是要随时考虑一下当时自我的意思究竟是自体、组织结构或是组织者。下面我将举个精神疾病的例子来说明自体和自我的不同,这些例子分别有着严重的自体障碍和整合性自我功能的障碍。

E.J.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医师在转介单上提到,一年来她有视幻觉、多疑意念、不恰当的情感,并且没有办法完成学校要求的功课。更详细的病史资料显示,开始出现症状的前一天,她正准备要和高中学校里的舞蹈社出发去做一个长期的巡回演出。她到邻居家去,他们在房内抽大麻。那时她突然出现幻觉,眼前出现大火,耳朵听见一只填充动物在警告她有人想要把她杀了。幻觉在住院服用抗精神病药物以后马上消失。后来的一年里,她断断续续不规则服用医师开给她的抗精神病药,同时也持续使用大麻。

会谈时,她显得相当迷人。黑发、一身封面女郎风格的打扮。说话时,时而卖弄风情地噘起嘴,时而吃吃微笑。她的意识和定向感皆清楚,也否认最近还有任何形式的幻觉。专注力、记忆力和一般智力都在平均之上。抽象思考的能力也没问题。当提到有关教育水准的问题时,她以一种戏剧化的渲染方式回答。韦式智力测验各个项目表现也普遍高出平均值不少。

她的情绪状态并不容易评估,在承认自己正在隐藏忧郁的同时,她的笑容和行为仍然显出一种表浅的快乐。后来更进一步问她有关不快乐的感觉时,她用一种毫无说服力,令人难以置信的哭泣来回答,掩盖了所有真正的情感。

E.J.此时已经出现自体崩解(self-fragmentation)的迹象。她把关于火的幻想经验成真正出现眼前的一种外在事物的知觉。她透过耳朵听见一只填充动物在说话,也收到有人想要杀她的警告。这时自体的几个面向被她当成是外界的环境。

这个自体他体的混淆发生在她即将离家,又和一个男孩在亲密的环境里,并且大麻中毒的时候。她强烈的情绪和毒物的效应损害了原本还算健康的整合性自我功能。混杂着服用抗精神病药和大麻与即将自高中毕业步入成人生活的内在冲突,这些都造成她在
后来的一年里持续的自体他体混淆。

她只要身处在一个平静健康、拿不到大麻、抗精神病药也停掉的环境中,症状便完完全全消失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结构上并未受损的整合性自我功能使她能解决心理治疗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之后三年的追踪里,自体他体混淆未再发生。

FY是另一个暂时性自体他体混淆的例子,这个病人的整合性自我功能时常是未受损的。

这个三十四岁的妇人在第一次会谈时告诉精神科医师说,她很担心自己将要疯了。她妈妈最近刚过世,自己的婚姻生活又贫乏,对于必须在严格的监督下工作也感到压力很大。她开始出现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哭泣和睡眠障碍。
十年前她也曾经遭遇过类似的困难,那时真的曾经因此而有过一次短暂的精神病。当时她正打算出国当和平工作团的志工。她刚和男朋友分手,最要好的女性朋友刚好也生了病。她一阵阵地哭泣,睡也睡不好,怀疑自己要被派到国外去执行一个恶毒的企图。幻听也指示她去自杀。短暂地住院并以抗忧郁剂和抗精神病药治疗了几个月后,她完全好了起来。之后她在一个装配线上工作,结婚,有了两个小孩。

她很担心自己的精神病又会发作。对于这个可能性,医师进一步问了她一些问题。“我变得好乱,”她说。“其实是我的皮包,我可以告诉你,是因为皮包的关系。所有的东西都乱掉了,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试着去整理它,但似乎我越整理,东西就越混乱。”

医师想知道,在这样混乱的状态下,她如何处理自己的焦虑。所以虽然病人有明显的焦虑,他还是保持沉默。

她继续说,“皮包是女人的一部分,我的意思是女人真正的一部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了解。这和男人的皮夹不一样。男人都有皮夹,也说不定会在意自己的皮夹;但女人的皮包却真是属于她的。”她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看起来很迷惑。“我的皮包把我搞乱了,我的意思是……”
这病人看起来吓坏了。这时医师决定要介入。

“听起来你的皮包对你来说很重要,是你自己的一个象征。当你很烦乱的时候,觉得像是皮包乱掉了似的。所以试着要整理皮包,但实际上乱掉的是你自己的思想。”

“是啊,”病人坐着,边说边放松了下来。她轻松多了。

“你最近经历了一些失落。你妈妈过世了,而现在又害怕自己可能会失去婚姻、失去工作,甚至失去你的神智。听起来你需要和人谈一谈,整理一下这许许多多的事。”

“是啊,我也想这样,”她恢复沉着,在后来的会谈中也一直保持平静。

FY在这几次短暂的发作时自体和他体极度混乱。在第一次精神病性忧郁时听到有声音要她把自己杀了;那个时候她把自己的自杀意念当成来自外在的东西。后来也就完全复原了,一直到现在,又遭遇了几个严重的失落。这时她弄不清皮包到底是一个自体的隐喻或是一个有意志的存在,这之间的区分变得模糊了。她就,“我的皮包把我搞乱了。”平常好好的整合性自我功能在最近许多失落的压力下失效了,以至于她无法充分利用比较和对照来分清内在和外在。或许母亲的死再度勾起她对亲近的渴望,所以她暂停了自己的自体他体分辨(self-other distinction)。她可以在和医师出现有意义的聊天后马上恢复平衡,表示她仍潜在地保有不错的自我功能。她的问题主要出在自体和客体的关系上。

对比于FY,有些病人在整合性自我功能上有更明显的精神病态。
K.A.是一个十九岁的男性,出生后即被领养。他从出生开始,活动量就明显较大,对刺激也过度敏感。他很难静静坐着,在小学里也有轻微的学习障碍。拼字和算术对他来说尤其困难。

K.A.的养父母是很有耐心也很有弹性的人。如同他们自己对运动的热衷,他们也让儿子忙于许多活动。他从棒球和曲棍球得到许多自信。他的父母相信正向回馈的效果,所以一直在体育上称赞他,却忽视了他在社交和学业上的不足。

做为一个十来岁的小孩,K.A.的社交能力算是比较缺乏的,在比较、对照和抽象思考上也没有应有的能力,造成了他在高中时出现的无止尽问题。社交上,他不成熟且过于冲动。每天都要热恋、失恋,整天过度自大膨胀自己在运动上的本领。其它男孩子都乐于指出他不是自己心中所认为的超级巨星。很快的,他就和一些在外流浪的年轻人混在一起。开始吸大麻、喝酒、吸迷幻药。十七岁时,他开始形成一个妄想,深信自己知道了一桩暗杀的阴谋。他拒绝服药,以至于无法在门诊治疗,直到十九岁那年,他在攻击父母以后被送到医院长期住院。

刚入院时,K.A.露齿而笑,踮着脚尖走着,向每一个见面的人打招呼。身上穿着颜色鲜艳的吊带裤,熨得平整的牛仔裤要比他细长的腿短太多了。他当时正在服用抗精神病药,而幻听已经消失,但仍有一个固定的妄想系统。注意力和抽象思考的能力都不好。他没办法整合较复杂的刺激,思考连结也不好。情绪状态不时在变化。更严重的是,体力活动后,在晚上会出现恐慌发作。有时还会在盛怒下攻击护士。
心理和神经心理测验显示有轻微的广泛性大脑皮层功能异常。在停药下做的数位化脑波也发现有广泛的大脑皮质损害。

这些整合性自我功能异常也造成他在病房活动上的困扰。比如说,在排球场上,每个球员随着发球的顺序会轮流负责一个大概的区域。他没有办法掌握这样的范围转换,他在球场上跑来跑去,越来越焦虑。打完排球后,他会在病房走来走去,痛苦地抱怨这实在紧张的令人无法承受。打篮球时,他在人盯人的时候都不会太过激动或困惑,但一旦开始打区域联防,就弄不清楚那个自己该在的大概区域。他会不时跑来跑去,干扰队友,却反而忽略自己的责任区。判断力的损坏只是整合性自我功能受损的其中一个面向而已。

K.A.和他的主治护士相处也有困难。这个四十岁女性通常以一种专业而关怀的态度对待病人。她迷人的外表和关心病人的能力,给这个病人带来了迷惑和过度的刺激。当和她单独在病房的某个角落,他就会突然出现攻击行为。有一次,他把一个盆栽往墙上丢,差一点就丢到她头上。另一次甚至一拳打在她脸上。事后,他痛哭了一场,解释着自己之所以打她的原因,他这么说,“她是我最喜欢的护士,她太性感了,我没办法控制。”他无法将性和攻击感觉区分开来。他没有办法改变也没办法整合自己的情感和行为。因为整合性自我功能失常而使他出现这样突然的混乱行为。

K.A.的整合性自我功能不正常,以至于有自体客体的病态。他有关暗杀的阴谋,是把内在幻想和每日真实的外在事件混为一谈。因为是自我在组织自体影像和客体影像,所以自我的缺陷几乎必然导致自体的病态。自体和自我的相互关系正是精神分析文献里这两个概念模模糊糊的原因之一。

把自体和自我分开以后,这两个概念变得比较清楚了,但也压抑了某些用法上的丰富性。比如说,观察者自我(observing ego)这个词被用来说明自我将自己当成客体来反省。这个被用在此反省观点,有关于观察者自我的描述,意味着一个我们几乎都会感受到的心灵沉思状态。把自体的概念和自我的概念区分开来,观察者自我的反省意义便不存在了。自我永远是一个主体,永远无法观察自己;它观察的是自体影像和客体影像以及它们相关的感觉。对自体的观察只是自我功能的一部分,如同行动、思考、感觉、整合、组织等自我的功能一般。在牺牲了一些意义丰富性的同时,藉着将自体和自我的概念分开来做澄清,让我们对更复杂和模糊的心灵状态可以有更周全的讨论,这样其实也增加了另外一些丰富性。

自我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意味着一些心理功能,像是在知觉、记忆、认知、情感、行动和道德要求等各个领域的分化、整合、平衡和组织。自我可以比较、对照和决策。它是观察者中的觉察者(perceiver within the perceiver),我们永远也无法了解它。有时,人们会以为和自我融为一体,就好像自我是自体或自己这个人似的;但我们要比我们的自我来得复杂多了。自我是一个不带热情的东西,有用,但丝毫没有一点情感上的意义。它是一个代表着一组心理历程(mental processes)的抽象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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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25 17:24 | 只看该作者
第五章 分离与个体化1
SEPARATIONAND INDIVIDUATION

研究过有严重困扰的婴儿之后,Mahler和她的同僚开始对三十八个正常孩童和他们的二十二个母亲展开观察。这些孩童在研究开始的时候都只有几个月大。一群受过精神分析训练的研究者针对他们独处和与母亲互动的时候做观察,一直到他们三岁。这一系列详细而同理观察的结果,生动地勾勒出他们所说的人类婴儿心理的诞生( psychologicalbirth ofthe human infant, Mahler et al。975)。

成长的过程包括以下几个阶段和次阶段:
自闭(Autism)         0-2个月
共生(Symbiosis)       2-6个月
分离——个体化         6-24 个月
(Separation—individuation)
孵化(Hatching)        6-10个月
实践(Practicing)       10-16个月
复合(Rapprochement)     16-24个月
建立客体恒久性         24-36个月
(Developing Object Constancy )
一、自闭阶段( 0-2 个月)
过去一些客体关系理论者(Fairbairn1943, Isaacs 1943,Klein1959)认为:人打从出生或甚至出现在子宫以后就开始和客体发生关系;但Mahler和大多数的美国学者一样,假设在关系的能力出现之前有一个自闭的阶段,在这个阶段里,婴儿建立了一个多少封闭的心理体系,掩盖在一个似睡状态的幻想曲中。新生儿的心理退缩近似于子宫内的隔绝状态。这样的状态提供了子宫内外生活之间一个过渡的地带。

以《生命中的第一年》(The First Year ofLife)闻名的Spitz(1965),同样认为新生儿并没有足以区分自体和客体所需要的复杂神经生理。婴儿如果要维持客体关系,总得要先有办法把内在和外在区分开来,还必须要能把知觉组织成持续的内在影像,而婴儿显然没有这样的能力。基于这些原因, Spitz宣称幼儿的生命以一个没有客体的阶段(objectless stage)做为开端。最后要等到神经生理能力的成熟以及像喂食、拥抱、依偎这样的经验累积以后,才终于能够进入关系之中。

触摸新生儿的脸颊,他们的反应是转过来、来回移动且开始吸吮一一根反射( rootingreflex)。他们会以一种如同吸吮母亲乳房般的活力,对触摸的手指或甚至对一块积木吸吮。他们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对母亲或其它的任何一个人表现出特别的兴趣。这样的发现使得Mahler 和Spitz一致地认为新生儿只拥有反射动作,诸如握物、吸吮和惊吓反射一一这些反射在他们和环境之间搭起了一座互动的通道。这个早期对环境的反应在日后逐渐演化成一种关系。

一个月大之前的婴儿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半睡半醒之间。他们像是形成了一个单元系统(monadic system )。Freud(1914a)把这个时期称做是原始自恋(primarynarcissism )在这个时期所有的情感能量保留或固着在婴儿自己身上。情感能量这时还没被向外引导到外在客体或向内引导到自体或客体表象上。用Freud 的话来说,婴儿灌注(cathext)了他自己的身体,或者照一般的说法,他将情感能量投注在自己身上。因为Freud 认为性爱能量是最原始的,所以在他建立性和冲动的双驱力理论之前,他称这个阶段为自身性爱(autoerotic)。

许多争论围绕着Freud 有关原始自恋的说法,因为它混合了自体和人(person)的概念。婴儿如果没有把身体自体当成是一个独立自主实体的经验,那要叫他怎么在自己身上投注情感能量?新生儿并没有个别的自体来投注情感能量在自体的另一个面向上。然而,从一个外在的角度来看,婴儿做为一个整体的人似乎把他大部分的情感能量导向自己的内在。这些概念因为用语上的不清楚而依然无法确定。

Fairbairn(1941)表示在生命的头几周里,婴儿仍保持着出生前的精神状态(mental state)。他属于这样一个和母亲完全融合的状态,所以“接纳任何想要从组成他的全部环境和所有经验的母体分化出去的想法”是不被允许的。这个话题对Fairbain 来说不是那么强调灌注或驱力的导向,而强调婴儿是如何经验到自己是母亲的一部分。我和Fairbairn 不同,我同意Mahler和Spitz的观点,认为新生儿根本还没有任何有条理的思想;Fairbairn 所提到融合要在之后的共生阶段才开始。

证据显示:婴儿对于光线、颜色、移动、和声音、有反应,此外对味道、气味、和触摸也有反应。然而婴儿却无法分辨人与非人的刺激。此外,他们也对自己的身体有反应,一如对毛毯、婴儿床和他们的母亲一般。他们好像是生活在一个光线和颜色、温暖和寒冷、痛苦和舒适、静止和移动的世界中。这么说只是为了语言的特性而形成了这样的区分,事实上世界的样子并没有像字面上所描述的那样分成这相对的许多组合。在这个前语言的初生儿岁月中,所有的知觉可能是以一种联觉(synesthesia) 【注:比如听到某声音而出现看到某种颜色的感觉。】的形式在运作。潮湿的甜蜜、温暖的色调、毛毯的影像占了绝大的优势。知觉也可被等分为一块块不相连的光线、声响、触摸、气昧和味道。

这些知觉即使是这么地组织不良,但也还是提供了一些和环境的连结。这种早期的连接发展到最后形成了复杂的关系。Mahler 曾提出一个有名的观察,指出每个发展阶段都融入下一个阶段。早期的阶段存在着下一个阶段的基础,就如同后来的阶段也包含着先前发展阶段的痕迹一样。在自闭阶段中,只有一点点对外在世界的情感投注,但对刺激还是有一些反应。“这种对外界刺激的短暂反应形成了正常自闭阶段和之后其它阶段的连续性”。

成人们会发现,想要把新生儿看成心理绝缘是一件蛮困难的事,因为成人们自己相当程度地和他们的婴孩依附和连接着。每一个女人,如果她生了小孩,看到他明亮的眼睛,听到他的声音,感觉他被放在她肚子上时的扭动和温暖,都晓得这样的连结。每一个男人,如果他穿着产房的绿色长服,看着一个新生命湿湿地、尖叫着从母体里露出来,然后把这小家伙抱在胸前,也都会知道自己和小孩合而为一的感觉是什么,在这样的状况下成人们会进入一个部分融合的状态并且把他或她自己的感觉归因于婴儿。一群较不涉入情感的科学家做了密切的观察后发现,虽然婴儿也多少有那么一点影响力,但依附主要还是单向的——父母对小孩。这个事实并不会削弱父母对小孩连接的重要性,因为正是这样的连接(connectedness)形成了一个介质,在这个介质之中婴儿终能形成他自己的关联(relatedness )。

二、共生阶段( 2-6 个月)
第三章里,临床工作、艺术和日常生活中的例子描绘出了成人的共生经验。Mahler 将这种类似的共生经验描述为人生第五或第六个月的时刻里真正的要素。

婴儿在共生阶段(symbiosis)的早期会建立一个“对于能满足自己需求之客体的朦胧觉察”。一开始,他的行为就好像他和母亲是同一个“全能系统——一个在共有范围内的二元整体”的一部分。Freud把这称做“海洋般的”经验。

双人关系的觉察在经验的累积和神经系统的成熟之中露出了曙光。神经生理上,诸如记忆、认知以及运动协调等自我功能正逐渐开展。它们使得婴孩可以组织和回忆经验,像是饥饿或饱食、被抱着或被放着,还有看着、听着或闻着妈妈和自己身体的经验,在这些经验之中,与客体有关系的自体感正初露头角。孩童们此时从“自闭”——一个人的单元系统转变成“共生”——双极的自体他体系统。不过到目前为止,分化的程度还是不足以容许一个真正的双人关系建立起来。

自我功能容许了关系的展露头角,而另一方面与爱着他们的父母的关系也促进了自我功能的展开。如果孩童没有拥有这样的关系,或是母亲没有充分注意孩童各种需要的迹象并且给予响应,孩童基因中原本设定好的自我功能程序便没办法建立起来。最极端的例子里,就像Spitz所描述的弃婴育幼院的院童一般,他们可能会退回一个无关系的或自闭的阶段。这些失去母亲的孩童,被放在婴儿床中以固定的瓶子喂食,他们并没有被拥抱、被摇动或被温柔地抚摸。在这种缺乏互动的情形下,他们开始躺着不动、瞪视着、对他们周遭的环境毫不在意。其中一些孩童太过消瘦,终因营养不良而死去。相反的,那些拥有适当互动的孩童,其能力开始逐渐增加,诸如对刺激的觉知、处理、记忆和反应。在母亲一孩童的关系以及自我功能的成熟之间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循环互动。

微笑反应预告了共生关系的来临,注意到,移动中的脸庞或甚至面具都可以引起婴孩微笑的反应和追寻的目光,这个社交性微笑是真正关系最先出现的征兆之一。Mahler 体认到社交性微笑的重要性,他强调,母亲对小孩的抱持是比较重要的“心理诞生的共生性组织者”之一。

Mahler 并没有强调正确和不正确抱持的对比,但就像Winnicott一样,她也把焦点放在“够好的母亲”(good enoughmothering)所提供对婴儿足够的“抱持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上。如同Brazelton也说,心理生理的平衡要在和谐的母亲与婴儿互动中遂成。这个模式被称为相互暗示。Mahler(1965)记下了这个暗示和塑造的过程。她描述婴儿对于母亲身体的温暖与触感的反应和对于无生命客体的反应有何不同。她同时也描绘了婴儿是如何采用或纳入母亲的抱持模式。她观察到一个过去曾有愉快哺乳经验而现在正在断奶期的男孩,开始撕扯着母亲的短衫。为了要抚慰孩子并同时保护自己,母亲把小孩放在膝盖上抖动。随后,这个小男孩学到了如何让自己缓和下来,之后甚至还可以用同样的抖动模样来玩躲猫猫。在与母亲只有部分分化的这个时候,所采用的抱持模式为将来更有建设性、适应性和更具分化的关系模式打下了基础。

即使在共生阶段,也并不一切完美。婴儿经验到寒冷、饥饿、腹绞痛、烦扰、坠落以及其它无数苦恼的事。因为小孩的自体他体分化不佳,在他的经验里,这些不舒服的事,像是要把他整个的自体和整个世界都包围了起来。当婴孩哭号和尖叫时,整个世界也仿佛就要被他的痛苦所吞没了。

这些不愉快的经验也有其在发展上的目的。Mahler 与Gosliner 提到与充斥着的愉快(好)经验相反且与日俱增的不愉快(坏)情绪经验的记忆轨迹,有助于使共生期以及其后含苞待放(budding)的自体与客体影像有更清楚的轮廓。愉悦与痛苦、好与坏,成为自体他体双极体之外的第二个双极体,小孩就在这期间组织起他的世界。

这婴孩逐渐有了这样的察觉,察觉到外在存在着某些东西,察觉到有某个人在抱持着、抚弄着、喂养着他,这与有人会忽视和离开他的察觉相反。他同时也会感觉到他自己在抚弄和喂养着自己。这婴孩不清楚的自体他体分化也符合了这个混淆困惑。婴儿轻易地以为每次只要他移动眼睛找妈妈,妈妈就会神奇地出现;当他移向她的乳房,乳房便自动迎向他。当共生的母亲足够地存在着,婴儿可以将他的需要、他的愿望、他需要被喂食的饥饿感与她的出现连结在一起就好像愿望和满足是同一件事一般。全能感充斥着婴儿的共生世界。当他移动时世界也移动了;当他感觉,世界也感觉着;当他呼吸,世界便也呼吸。

对父母来说,他们孩子的共生阶段常使他们充满欢乐。母亲和父亲在这样和孩子的温暖亲密中都会感到欢欣,或许也回忆起他们自己的童年经验。尽管如此,喂食的问题、睡眠的困扰,以及一天廿四小时都必须在身旁的需要对年轻的父母而言可说是很大的折磨。有时他们可能会因为个人的性格,而发现和共生期婴儿的紧密关系威胁了他们自己的自主性。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撤退。父母这种保持距离的作为,可以表现在他们强制婴儿接受过于僵化的喂食和睡眠的规律上。然而,一般来说父母亲都可以享受与孩子逐渐增加的连接。
虽然母亲通常会因为他们的孩子有反应而更加肯定自己的父母角色,但父亲有时却可能觉得被排斥在母亲和孩子强烈结合的二元关系之外。不过有些父亲会培养和支持太太的新角色,而间接地在共生阶段参与进来;一些母亲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在共生阶段里获得一些分担。另外有一些父亲会更积极地去分担直接照顾小孩的工作,会自己喂小孩和抱小孩,因而建立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强烈共生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小孩会把父母视为一体,母亲——父亲因而成为共生二元体中一个部分分化的一极,虽然有一些证据显示婴儿在很早的时候对不同的照顾者己经有不同的反应。Mahler并没有再进一步去研究这个现象,转而只去探查传统的美国中产阶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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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26 15:45 | 只看该作者

『人我之间』第五章 分离与个体化2

三、分离—个体化阶段( 6-24 个月)
次阶段一:孵化(6-10个月)
正当小孩大约五个月大的时候,共生逐渐地混入做为分离—个体化(separation-individuation)开端的这个次阶段。这个分离—个体化的第一个次阶段比较恰当的名称是孵化( hatching ),如果比较强调技术性,则可以称之为分化(differentiation)。

在此之前,小孩一直是处在忽睡忽醒之间,注意力只被导向内在或者被导向我—母亲单元(me-motherunit),然而此刻发展出了一种有“机灵、坚持和目的性”的神色。Mahler 的研究伙伴一致地认出这个有着注意力的神色,他们并且描述说:“这个小孩己经孵化出来了”。

这个时期,小孩被抱着的时候,似乎要拼命从母亲身上挣脱开,因为这样可以有一个比较好的视野能看清楚母亲。这个实际的分化现象和先前妈妈怀中的婴儿模样形成一个对比。当分化再继续下去,婴孩会去探索母亲身体的更多部分,“抓妈妈的头发,耳朵或鼻子,把食物放到妈嘴巴里去”。

在这个次阶段中婴儿开始会从一条特别的毛毯、一个玩具熊或是其它柔软圆滑的客体里得到更多的愉悦。温尼科特称这些被孩子珍爱的宝贝为“过渡性客体”。他认为这些过渡性客体同时代表了自体和母亲,也认为这些过渡性客体是共生之全能二元体的残余。到现在为止,婴孩似乎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觉察,知道这个特别的宝贝既不是自体也不是他体。有关过渡性客体,我们将在第六章里有更进一步的讨论。

孵化期的小孩对其它不同于父母的人的样子表现出更多的兴趣,似乎是要把每一个出现在他四周的人拿来和心中呼之欲出的母亲形象作对照。假如父亲也密切地参与小孩的养育,他也会分担到这个母亲所有的地位。

一个年轻的父亲在杂货店里抱着他七个月大的女儿。小女孩穿着蓝色的灯芯绒连身裤,靠胸口的地方绣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她手撑着爸爸的肩膀直起了身子,看着爸爸的脸,然后盯着路过的人看。她的惊异表情吸引了一个友善、灰发的女子微笑地走近她。她并没有像共生阶段中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回敬这位小姐一个笑容,反倒马上安静了下来,紧靠着父亲的胸膛。她透过爸爸的颈后观察这个女子,困惑但还算清楚这女子并不是她过去所依附的对象。当她紧靠着爸爸的时候,又像是要沉回原本的共生体中似的。

许多的精神分析师称这个分化反应为“非双亲之陌生焦虑”。Brody 和Axelrad研究了各种这样的反应。Mahler比较喜欢用陌生反应这个名词,她认为焦虑(anxiety)这种字眼太强烈了。她强调婴儿在共生依附中越是能得到安全,未来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越能有较少的焦虑和较多的兴趣反应。除了反应的强度之外,大多数的学者都同意陌生反应代表的不只是自体和母亲之间更进一步的分化,也代表一种区分母亲与他体的能力。母亲仍然拥有原先共生关联中自体客体的潜能(self-object potential),所以小孩会依恋她。同时,他也会挑衅地把有可能危及这个两极体的陌生人推开。

这个次阶段中的孩子运动技巧逐渐进步。增加的运动能力来自骨髓肌肉系统和神经系统两者的成熟。运动协调的自我功能使得孩子在自体客体分化过程中终于有能力从母亲怀中挣脱。最后,这个开始发育的人会从妈妈的膝盖上滑下来而在她脚边玩耍。即使他学会了如何在地上爬或滚动以后,他还是会倾向留在妈妈脚边。母亲和小孩之间感情的亲近或疏远是可以从身体上的远近看得出来的。

大多数父母会对他们小孩的开始分化感到非常愉快。母亲可以在这个时候品尝从她的孩子里逐渐显露的那么一个真正的人,同时也会感觉到比较不那么孤单,也不那么深陷于小孩之中。她可以享受当孩子拉她的耳朵与头发,摸索着她的脸与衣服时所表现出来的讨好。过去父亲为了怕侵犯母亲—小孩二元体(mother-child dyad)而犹豫不前,现在通常会觉得比较可以自然地在膝上逗弄小孩。他可能会边笑边咕咕叫地把小孩抓在头顶上,同时享受着小孩的拉扯和满足。

改变总是会带来新的问题。即使是正常的婴儿,也会不时以侵扰性的探索和要求去打扰他们的好母亲。除了有一点被激怒之外,这个时候母亲也比较会因为共生的消失而感到一些难过。对那些过去被这种亲密关系所累的人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他们会趁这个机会开始逐渐和小孩分开或回去工作。有些母亲在这个时候会想要再怀孕。在更不健康的关系里,她们可能会变得相当的寂寞和贫乏,使得她们没办法承受小孩子在分化上的奋斗。她们可能会一会儿给小孩令人窒息的爱,等一下却又拒绝他们,有时也会因为自己融合(merger)的需要没有被满足而将小孩单独放在婴儿车里一段很久的时间。不过,在大多数的情形下,孵化的过程通常是在父母和小孩互相满足的形式下进行的。一种在亲密和疏离之间的摆荡——分离—个体化的舞步——已经展开了。

次阶段二: 实践(10-16个月)
实践次阶段在分化过程中逐渐地浮现出来。Mahler 称此为“实践”(practicing),因为10到16个月大左右的小孩似乎很乐于一遍又一遍地操作自主型自我功能(autonomous ego functions),好像在实践种种新的技能一般。一个面颊干裂的十个月大小孩可能会一遍又一遍地玩pat-a-cak,每重复一次就兴奋地大叫。虽然这个刚孵出来的小毛头可能会喜爱在大人膝盖上玩,但也会开始变得迷恋于爬行而最后走起路来。

一开始,这种实践还比较不明显。小孩的心智孵化出来时,所发展出对母亲的兴趣会扩散到她所给的东西上。在这个次阶段早期,他可能会去玩弄和探索毛毯、床单、瓶子和玩具。他可能会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吃惊地把积木在手捏翻来翻去。这些客体中的任何一个,不论是毛毯或玩具熊,对他来说都可能会变得很重要——成为一种过渡性的客体。

摇摆学步的小孩正在发展中的运动功能会驱使他去探索这个世界的所有面向。很快地,他就可以从母亲身边匍匐地爬开或摇摇晃晃地走开,但一开始时至少眼光是在不断地回头查看。他似乎仍然绕着作为“家的堡垒”的母亲打转,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母亲身边,好像在“情感充电”似地,然后才再次进一步的探险。

等到能站起来,这孩子会用一种不同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他变得“陶醉于自己的能力和自己的世界之广大。自恋在此达到颠峰”。这个眼光闪亮的新手自信满满地用着蹒跚的步伐走来走去,探索同时恶作剧。他的表情宣告着他对每个新发现的喜悦。
Greenaere称此为“与世界的恋情”。自大与全能感是这个时期的无上法则。

反复的实践后来演变成“躲猫猫”(peek-a-boo)这个游戏。当小孩把自己的眼睛盖起来妈妈就不见了。眼睛一张开妈妈就又出现了。他会高兴地大叫,也享受着母亲相应的快乐。他盖起又张开眼睛,全能般地让母亲消失而后再出现,一遍又一遍。在“来抓我啊”的游戏中,摇摆学步中的小孩会引起母亲的注意而后再突然跑掉。他会逃开,而妈妈当然会跟在他后面,然后从高处一把扑下将他抱起来,之后再把他放下。Mahler 认为这种游戏反应了小孩的快乐兴奋,不只是因为能操作新的自导(self-direction)与跑步的自我功能,也因为能“得意洋洋地从和母亲的融合与吞噬之中逃出”。就如同有名的儿童故事姜饼人里的情节,实践次阶段里摇摆学步中的小孩倾向于嘲弄,“快跑,尽你最大的力量跑,你没办法抓到我的,我可是姜饼人。”到此,他似乎还很肯定母亲不但会来抓住他,之后还会再把他放下。

一般的母亲会接受摇摆学步中的孩子这种更进一步的脱离。她一直在那儿,让小孩充电,也一边欣赏着孩子对双极体外界的兴趣。她通常透过看着孩子,并同理地以孩子在世上所新发现的喜好为乐来保持她的参与。有能力控制自己对更大环境的探索所伴随而来的快乐与自信似乎会成为小孩本身之安全感的诱因。大多数的父母也会对孩子自大式的健忘感到有些焦虑。小孩可能会从椅子上摔下来、跑到大马路上、玩尖锐的东西,还可能把编织针插到电灯插座里,或做出其它数不清的危险事情。

大多数的父母有能力轻易地阻止这些事情发生,不过有些父母却会在这个发展阶段遭遇到很大的困难,尤其是那些自己非常需要共生关系的母亲。Mahler 的研究发现,一些母亲在这个阶段会有把小孩推开的动作,好像是要避免自己因为逐渐分离所带来的苦痛。此外,这种母亲也可能会在自己需要亲密而非在小孩需要的时候抱起小孩,结果反而打断孩子原本正在进行的快乐实践。某些例子看起来几乎就像是母亲根据自己与分离有关的内在冲突在实践和充电,而不是在对小孩这种反复行为做回应。

Mahler 建议,摇摆学步中的孩子已经有能力离开,父母对此的适当反应应该是温柔而仍保有情感接触地推他一把。如此父母提供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期待,期待孩子能在这个逐渐扩大的世界里驾驭自己的新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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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8 10:51 | 只看该作者
『人我之间』第五章 分离与个体化3

次阶段三:复合(16—24个月)

当小孩的运动功能在发展的时候,他的认知能力同时也在增长。实践次阶段后期以及复合次阶段开始的这段时间内,摇摆学步中的孩童似乎越来越能够包容领会自己的分离性。可能是察觉到增长中的孤独而使得对母爱的需求增加。实践次阶段中孩童对挫折之无动于衷以及对母亲之明显健忘都逐渐消失了。自发性的充电(refueling)与逃离(dashing away)现在演变成更刻意地交替寻求和避免身体上的接触。这段时期的行为与实践次阶段之不同不只在表面上,更在实质上。这两个阶段的小孩都会反复地来来去去,但复合次阶段的小孩似乎对于自己的脆弱以及自己对于母亲的依赖有了新的觉察。

G. B,一个二十个月大的男孩,重复地打探母亲,不断地在她阅读、折衣服或在桌上工作时打断她正在做的事。他会越过一切的阻碍爬上她的膝盖,取得她的注意,然后温柔地依偎在她的膝怀中。要是她用手抱住他的话,他反而会推开她的手然后设法从她的怀中挣脱;不过他还会在她身边徘徊,看起来有一点无法下定决心的样子。在实践次阶段里,他对暂且在母亲脚边玩然后又逃开感到欢欣而热烈的满足。现在,他似乎需要更多的亲密,但又要试图去控制那种亲密。

这个时期的孩子会如影随行地跟在母亲后面。他可能会盯着或真的跟在母亲身后一段比实践期短暂的“充电”还要久的时间。这种如影随行与避开的行为,比起实践期的逃离要来得更主动而且更矛盾。在实践期,小朋友会欢喜地移近和跑向他们有兴趣的客体。可是现在亲密与疏离则变得相互冲突。小孩现在显得依赖而同时又需要独立。

这种接近和避开的行为也伴随着其它的沟通方式。小孩学会说“不!”他事实上常常变得相当地抗拒。这种抗拒是肢体推离在语言上的对称物。这孩子有一种新的、进一步修正过的技巧。他会透过静静地站着,透过不顺从,透过不在你招呼后走来,透过不接近你,透过不吃他的食物,也透过说“不!”来保持自己的分离性。

孩童也会用说话和表情来追求母亲。担心会失去母亲的恐惧越来越明显。不论是男孩或女孩在这时都变得过度地依赖。这个时候的孩子在母亲提供温柔的拥抱、喂食和帮助的时候反而不接受,他强迫母亲提供帮助但却拒绝母亲的主动帮忙。这是一个新出现之自信力量和依赖的奇怪聚合,像是一种朝向着自我本位之成长与沉回共生融合之无上喜悦之间冲突的笨拙解决方式。

M.S.,一个二十四个月大的女孩,以一种极可爱的方式困扰她妈妈。当母亲正在工作的时候,M.S. 把她的玩具熊丢到妈妈膝上,之后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她的兔子、乌龟、青蛙、另一只玩具熊、床单,和一个新的小丑盒。只要妈妈把玩具放下来或是玩具从妈妈的膝上掉了下来,这孩子就立即且坚持地放上另一个。如果拍拍她,她会走开去拿更多的东西;如果妈妈不理会她而继续做自己的事,这女孩会专横地推开妈妈的手,然后重新把玩具都摆上妈妈已经东西泛滥的膝上;如果这时妈妈把帐簿放到一边,抱起她来,她反而会挡开她的拥抱。有时母亲会觉得自己的耐性受到了严格的考验。

随着影响母亲、找到她、吸引她的注意、追求她,以及离开她的能力增加,孩童也变得比较能察觉到自己能力的限制。儿童此时经验到神奇力量的幻灭;随着自大感逐渐地丧失。全能感的崩溃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因为,在小孩子其他方面能力成长的同时,辨认与记忆失败的认知能力也发展了起来。

这个阶段的孩童马上就会注意到母亲并不总是会要他所要的东西。他不再能把她当成一个专门为他的需求而设计的家之堡垒或充电补给站。他越来越必须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现在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跑向母亲,在她的膝上撒野几分钟后又跑开,现在的他变得比较富尝试性,比较能了解到自己能否被接受有一定的程度是取决于母亲当时的心情。她可能有时温柔、有时疏远、有时太忙、有时又有回应。母亲的行为并非是他在神奇地控制的。

随着这种对单独、渺小、全能感丧失的觉察增强,此时孩童会有许多因无能而来的忿怒发作和无助感。他可能会在遭受挫折的时候大发脾气。

E.F.,一个二十三个月大的男孩,晚饭前在自己房内玩了很久。饭桌上,他突然要母亲不停地注意他。每当父母开始谈论一天来发生的事,他就开始用汤匙猛敲碟子,又把食物弄得碎成一团。当他们把注意力转向E.F.的时候,他又不要自己的食物了。他要妈妈的食物。妈妈很高兴地从自己的盘子里拿了一些给他,但他却整个盘子都要。他从自己的位子上爬下来,爬到她膝上。之后她抱了他一会儿,再把他送回自己的座位上。但他却一把将盘子抢了过来并且想要把它翻过来。母亲及时把盘子抢了回来。后来又这样重复了两次,母亲终于失去耐性,把他牢牢放回原来的座位上并且说了一声“不!” E.F.突然进入一种无能的盛怒状态。他滚到地板上、又踢又叫,极度伤心了五分钟以后才平静下来把饭吃完。

传统家庭里,小孩子的脾气常常会发在妈妈身上而不常发在爸爸身上,可能的原因是,被过去的共生伙伴拒绝总是比较觉得受伤。父亲有时会误以为这表示自己比太太会照顾小孩。这种误解有可能导致父母亲之间的争吵。

复合期儿童的情绪可能会开始呈现出一种称为分裂的模式。母亲和其它人可能会被交替地视为全好或全坏。

当J.S.的母亲每天早上送他到褓姆家后要离开的时候,他会哭着、黏着妈妈,从褓姆那边缩回来,好像褓姆是一个坏人似的。这时妈妈是好客体而褓姆是个坏客体。等妈妈把门关上,他马上就停止刚才的抗议并爬进褓姆的膝怀里。他会把头靠在褓姆身上然后溜滑下去和其它的小朋友玩耍,傍晚同样的事又会再来一次,只是这次刚好反过来。妈妈来接他的时候,J.S.一开始会忽视她的出现,然后呆立在门边,似乎对离去显得犹豫不决。有时他还会用力拍打妈妈并说,“坏妈妈! ”这时妈妈变成了坏的客体而褓姆变成了好的客体。一旦门又被关在他们身后,J.S.在汽车道上便转向母亲大叫,“上去!上去!”她这时会把他抱到怀里,然后他会微笑,也去抱妈妈、玩妈妈的头发,直到他又一次稳当地坐到汽车椅上,安全地和他的好妈妈在一起。

很明显地,这个小男孩已经发展出会抱他、满足他的好客体影像(以及会抛弃他的坏客体影像)。妈妈和褓姆之所以成为好客体或坏客体,端赖她们在当时如何与他互动。如此把客体世界分成全好和全坏的区分称为分裂。在分裂的客体关系中谁是好的谁是坏的常常随着孩童的情绪和当时的情境而轮回着。精神内在和人际的分裂在下一章中都会讨论到。

对过渡性客体之依附的发展是复合期危机的另外一个面向。这个次阶段的小孩会坚持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把玩具熊或毛毯带在身边。毛毯在孵化和实践期曾经一度有作为过渡性自体——客体的功能,现在成了这孩子独占的财产。他紧抱着毛毯警觉地说“我的(Mine)”,若有人拿它,一定会被他抢回去。母亲很快会发现汽车是小孩子特别需要过渡性客体的地方。过渡性之活动与仪式也开始出现。这时父母和孩童会发展出一些临睡前的分离仪式。类似看书、唱催眠曲这样的活动似乎可以帮小孩从母亲陪伴到分开入睡的过程中建立一种安全感。

亲密感与自主性之间的挣扎在复合的问题解决之后逐渐平息下来。发脾气的强度与持续度都减少了。感情变得更为修饰或者调节,一个新的感情戏码上场了。实践期的小孩兴奋好动;复合早期的孩童则表现出一点情感不稳定;到了复合后期的现在,摇摆学步中的孩童已经有能力表达难过、表达失望,甚至表达关怀。也开始出现同理(empathize)母亲情绪状态的能力。

这时候的孩童开始可以在隔壁房间和其它小朋友一起玩。不再需要母亲保持在他的视线内。共生性的活动主要还是在摇摆学步的阶段。

语言的技巧创造了另一片天空,再度增加了孩童的全能感与控制感。他会用一些话来引诱父母做出某些反应。

他现在会说“I”和“me ”,也会用一些简单的句子,比如说,“我要土”(l want ta)代表“请给我一些吐司。”( I would like sometoast, please。)。用I 来代替第一人称的间接受格me或是第三人称的baby 来指称作为句子里主词(subject)的自体(self),这显示自体客体的分化已经增加。简单文法句的使用可以说明此时孩童如何将自己的世界组织成主词、动词和受词各个成份。正如第一章所提到的,这个文法结构相当于客体关系单元的结构:

客体关系单元:自体—情感—客体
我 爱 妈妈
文法结构语句:主词—动词—受词
我 要 吐司
我 要 上去(母亲的膝上)
语言行为证实这个小孩已经有了一种正在发展中的成为与世界有关的一个自体、一个独特明确的整体的自体感。后来可以在相簿中辨认并叫出熟人与自己,这进一步展现了孩童形成自体与他体概念的能力。
小孩在这个年纪对洋娃娃和其它有趣事物的兴趣快速增加。他会把喜爱的洋娃娃放满整个房间,拿着它走路、帮它洗澡。和好玩的东西躲猫猫,把它们放进又拿出容器里都是常见的游戏。这种对玩具进、出容器的兴趣可能与自己从融合深处脱离出来和渴望回复到融合状态的情形相似。与洋娃娃玩耍,显示其内在幻想的丰富性正在增加。不论是要将各个自体的面向与各个内在客体的表象概念化,或是要把它们投射到洋娃娃或其它玩具之类的外在客体上去,都需要一种能力。这还需要另外一种能力,可以在不失真正界限感的情形下,在内在变成外在时维持“仿佛”或“过渡性”的判断;外在的符号被使用得好似它们是内在的自体或客体表象而不失身体的完整感。

当小孩的单独性逐渐增长并且向着复合末期的客体恒久性迈进的同时,他以一种新的方式吸收周围其它人的各个面向。各种规矩是小孩所内化的种种特质里最为明显的向度之一。

M.W. 打算要把汤匙柄伸进电插座。妈妈看得吓坏了,大叫“不! ”并且冲着小女孩的手一巴掌就打了下去,她平常不是这样打小孩的。那天,M.W.的爸爸就放了一个新的儿童安全保护盖到插座上,然后对她说“不可以,不可以!唉唷痛痛! ”。隔天早上当她用汤匙吃玉米片的时候,她在吐司旁边发现了插座。她把渴匙倒过来拿,用柄指着插头孔。“不可以!不可以!”她这么说着。一遍又一遍地边打自己的手边说,“不可以,不可以!唉唷痛痛! ”

她已经接受父母的告诫了。先前散漫的亲密感现在让位给新的、更特殊的能力来吸收客体的各种特质且又不失单独感。

这种在逐渐增强之中的自体感还包括发展中的性别认同( gende identity )。小孩们早早就注意到他们自己的生殖器了。在实践期里,他们会高兴地触摸自己的阴茎或阴核。到了复合期,对两性间差异的察觉仍持续增强,他们会发觉一些人有阴茎和睾丸而另外一些人却有阴道、阴唇和阴核。他们开始自己区分成男性和女性两类。从他们和母亲的关系就可以看出这种分类的确实表现。当小孩发现并且表现出对是否有和母亲一样的生殖器有兴趣的时候,男孩似乎被迫进行更大的分化——更大的距离和更多的肢体运动——然而,女孩则似乎是更被推向母亲。女孩这种持久不衰的亲密有时会是相当矛盾的。Mahler 和她的同伴们,如同其它的精神分析观察者一般,他们提到有一些小女孩倾向于黏着妈妈,却也还是会对母亲没有生给她们阴茎而表现出愤怒和失望。

阴茎羡慕这个课题曾受到热烈的争论。一些作者强调,重点不在于到底有没有阴茎,而在与母亲相似或不相似。女孩会继续维持与母亲更紧密的结合,因为她们体认到自己和母亲是那么深刻而且天生相似,就连身体敏感的区域也相似。另一方面,男孩则必须分化得更彻底,因为他们与母亲不相似。Chodorow为从最恰当发展的角度而言男孩可能分化得太早了。讨论到底男孩和女孩的发展哪一个比较理想,会把我们带离客体关系理论的范围,也会把我们带进常常是破坏性多于建设性的专业争论中。

对于父母,尤其是母亲来说,复合次阶段充满许多的满足,但挫折却可能更多。小孩可能会同时要求并拒绝帮助。他会逼迫和控制母亲成为他自己的一个延伸。他也会抗拒、固执、发脾气。这时对母亲的要求是很大很大的。她被要求要能随时有空,而且还不能太过操纵;她必须要约束小孩,不要让小孩有真正危险的动作,但又不能太过干涉;她必须鼓励分离而又不能是一种拒绝。很少有母亲能真的这么稳定,也很少有母亲能在亲密和距离上保持得这么理想而又不感到挫折,尤其是当小孩给了她互不兼容的要求时,即使是很小的要求——比方说要求要毫不费力地穿上他的鞋子,但又要求被允许能自己穿!
母亲在这个时期要通过一个情绪上的困难阶段。从幻想将拥有一个孩子以后,她首先要怀着作为她身体一部分的小孩九个月的时间。当小孩从她体内生出时,生理上的一体感被心理上的一体感——共生——所取代。当心理上的诞生继续进行,母亲必须要经历一段长时间跟着小孩的脚步,根据小孩的需要而往返推拉(push-pull )分离过程,此时她自己对亲密和距离的需要常常是不被重视的。小孩慢慢发展出关心和同理母亲的能力,对于加诸母亲的许多要求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回报。

那些过去并没有经过足够分化过程的母亲常常会在这个孩子发展的阶段中遭遇到最大的麻烦。因着她自己对分离的焦虑,她可能会和共生期的孩子处得相当好,因为这时的小孩满足了她对亲密的需求。在实践次阶段中,她可以自恋地享受着孩子的自大。然而,在复合次阶段中,她却可能会在孩子分化的过程里经验到焦虑。当孩子表现出一点轻微的分离冲动时,她可能就会去黏着孩子。或是她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抱起孩子,而却不一定是在孩子需要的时候。等这样的妈妈自己觉得安全了以后小孩就会被放下来。有一些母亲会真的去鼓励小孩的亲密行为或是用遗弃来惩罚小孩。也就是说,如果小孩表现出一点点独立的需要,这种母亲就会威胁要远离。她们可能会真的很疏远,常常把小朋友单独放着好几个钟头。反之,当小孩顺从这种母亲时,她就会把他包在融合式的温暖拥抱里。这种模式可见将在第十章中讨论的边缘型人格违常病人的奖赏型与处罚型客体关系单元。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遗弃威胁都会造成心理上的问题。即使是“够好”的母亲有时也是会以远离来威胁她们的孩子。

一个年轻的母亲面向着她的小孩,倒着走向车子,怀里满满的都是包裹。二岁大的孩子固执地黏着购物车不肯离去。不管怎么哄,她都拒绝进汽车里去。“好吧,那妈妈走啰。拜拜,”妈妈摇了摇她唯一还能动一动的手指。小女孩停止了她的嬉戏、静了下来、找着妈妈的脸,“拜拜,”她重复妈妈的话,争着去开汽车的门。她的声音以温柔的音调在招手,而不是拒绝。孩子再一次看着她,然后再一次忽视她并再爬上另一个购物车上。母亲这时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把包里放在前座以后说,“哦,好吧,随你便。”她走到孩子身边,费力地从闪亮的购物车上撬开她沾满巧克力的手指,抱起边踢边叫的孩子到车子里。一旦在位子上扣好安全带,小女孩马上就接受了妈妈丢给她的抹布。

这个母亲,虽然看起来好像是用威胁要遗弃来试图控制小孩,但并没有真的那样做。听她说话的音调就知道她不会那样做。整个过程里她都温暖而诱人。孩子在依恋上仍是安全的。

Winnicott(1960)曾说孩童会透过从环境中取得自己之所需来对自己的发展过程出力。他并不需要最理想的母亲,他只需要够好的母亲。一些孩童对父母来说会比其它的孩童来得困难,正如有一些母亲在必须有距离或亲密时特别有困难一般。对一些原本有能力处理发展中之课题的孩童和母亲而言,他们的问题可能只是互相不适合对方而已。一个有活力、有抱负、看重自主和自发的母亲可能会在和一个以自己文静步伐成长的男孩相处时遭遇到一些困难。她如果和一个主动,甚至有一点拼命的孩子相处可能会做得比较好。
因为母亲和孩子在复合期的推拉挣扎,父亲在这段期间可以承担新的重要性。在整个共生或孵化的过程里父亲也可以分享母亲——孩子的亲密。在复合期,父亲的分享常常转变成一种独特的、作为第三者的角色。这个处于外界且特别的人可以帮忙母亲和孩子从共生二元体中以及他们之后自主与控制的挣扎之中解放出来。透过分别对不同之个体的态度去博得母亲和孩子的注意力和情感投入,父亲可以助长这个分离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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